【書摘】《帶戈壁回家》命中註定的渡河

迪昂‧萊納德
發表於2018/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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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4天125公里的沙漠長征,一條流浪狗成為英國超馬大叔的最佳戰友,最扣人心弦的尋狗之旅、最賺人熱淚的重逢,橫越半個地球的奇蹟故事!

我這輩子第一次的超級路跑結合了一場標準馬拉松與一段長達六英哩的環形賽道。在那場比賽中,我跑了約莫二十英哩左右就開始覺得累;等到接近二十六英哩時,我受夠了。那時我完全不是在享受跑步本身,而且看到一堆比我老的男男女女不斷超越我真的讓人覺得很煩;我之所以會參加路跑比賽,單純只是因為想把露西亞留在身邊。即使當時我正要創下還不錯的個人成績―三個半小時跑完二十六點六英哩―但我內心其實已經澈底放棄了。我踏出賽道,走回車子那裡,默默等待露西亞比賽結束後來找我。

我等了好幾個小時。

我坐在車子裡,望著那些正在場上奮力征服挑戰的參賽者,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認真準備要付出像他們一樣的努力。我開始覺得是我對不起我自己,我讓自己失望了。

留在賽道上的參賽者寥寥無幾,而那些還在跑的人看起來就像是把這場路跑當成畢生成就那樣認真。露西亞的體態比其他人都還要健美強壯、速度也比較快,我開始不斷思考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最後我下了車,沿著最後一英哩的賽道一邊走,一邊尋找露西亞的身影。不出幾分鐘,我就看到她踩著腳步慢慢跑過來,身旁還有一位顯然正在忍受嚴重腿傷的男性參賽者。露西亞一面和沉重的疲憊感搏鬥,一面努力跑向終點,最後她終於挺過來了。

看到她跨越終點線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陣哽咽。從那天起,露西亞所展現出來的心理強度與同情心就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我常常會在參加路跑比賽時試著模仿她的態度,盡力挖掘自己的潛能、挑戰身體,撐過各式各樣的痛苦與不適。然而在那些日子裡,體內那個不斷叫我「放棄」的聲音總是吼得比「堅持下去」的聲音還要大聲;那真的是史上最難熬的一段時期。

我眼巴巴望著朱利安消失在遠方,試圖甩開腦海裡「其他選手不知道跑多遠了」的想法。我知道自己此時此刻非常想念露西亞,不過低頭瞥戈壁這隻小傢伙一眼,就足以讓我把心思從其他跑者身上拉回來。戈壁依然提著細瘦的腿小跑步跟在旁邊,蹦蹦跳跳地前進。她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能讓我有動力繼續往前跑。

(圖片來源:Finding Gobi

又長又平坦的單調區塊終於結束了,周遭環境開始過渡成低矮的灌木叢林地。我在今天比賽最一開始的時候有注意到,假如沿途有看到溪流或水窪的話,戈壁偶爾會跑過去喝點水解渴;然而自從進入巨岩區開始,我們就沒有再看見任何天然水源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把水壺裡的水分一點給她。其實我並不想停下來,但心裡同時也覺得自己必須對這隻狗的健康及福祉負責。戈壁的體型很小、不是什麼大狗,而且她的腿也不比我的手長;她這樣一路跑下來一定很辛苦、很吃力吧。

因此,當我看見前方的河水閃著粼粼波光時,我不禁鬆了一口氣。至少一開始是鬆了一口氣沒錯。戈壁興高采烈地小跑步飛奔到河邊喝水;不過要是她能看到我眼目所見的一切,或許就不會那麼開心了。

我瞥見朱利安就在對面遠遠的河岸邊,而那條河的寬度少說也有一百五十英呎。我突然想起來,幾個小時之前―也就是當我在起跑線上冷到發抖的時候―賽事大會有提到關於渡河的事。根據目測,河水高度大概會到我的膝蓋左右,要走過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朱利安的身影激起了我的企圖心,我毫不猶豫地往前邁進、涉入冷冽的河水中,同時檢查後面的背包是不是綁得夠高夠緊。雖然水溫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冷,但經過剛才那場烈日曝曬後,我也很樂意接受這個讓身體稍微降溫的機會。

過沒多久,我就發現河水百分之百絕對會淹到我的膝蓋,甚至可能更高也不一定。水流非常湍急,腳下的石頭也滑溜溜的,我覺得自己有點站不穩、快要失去重心。我可以穿著濕淋淋的鞋子繼續跑沒問題,反正它們很快就會乾了;但要是我不小心滑倒跌進水裡、把背包弄濕的話,不僅壓在身上的重量會變得很沉、很不舒服,就連剩下賽程中所需的大部分食物也都會毀於一旦。只要踏錯一小步、摔了一小跤,我的比賽可能就結束了。

我屏氣凝神、全心全意地專注在渡河這件事情上,完全沒有停下來思考戈壁該怎麼辦。我想當時我心裡應該是假定她會找到讓自己成功渡河的方式,就像前一天她跳過那個人工涵洞一樣。

可是這一次,戈壁的吠叫和嗚咽並沒有停下來。我每走一步,她的叫聲就越絕望。

我已經涉水往對面走了四分之一的距離。就在這時,我終於做了自己在比賽中從來沒做過的事―我回頭了。

戈壁在河岸邊的淺灘斜坡上跑來跑去,兩隻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直凝望著我。我知道朱利安已經領先了幾分鐘,可是不曉得後面的人什麼時候才會追上我;假如折返的話,我會不會就此喪失寶貴的時間與當前的排名位置呢?

我盡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穿越急流往回走,一把將戈壁抱起來夾在左腋下,隨後立刻轉頭再次踏進冰冷的河水裡。我之前完全沒有抱過她,她的體重比我想像中還要輕盈;然而即便如此,帶她渡河還是比一個人渡河難多了。我伸出右手努力保持平衡,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對岸前進。

我滑倒了好多次,其中有一次還大大地往左邊絆了一跤,不小心讓戈壁和背包底部(我猜啦)都被水浸濕了。可是戈壁不但沒有抱怨,也沒有因為緊張或害怕而扭動身體掙扎、試圖逃走,反而始終保持冷靜的態度,放手讓我好好保護她、做我該做的事。

過沒多久,我們抵達了佇立在河中央的一座小島。我把戈壁放下來,她踩著小小的步伐開心地繞著島跑來跑去,彷彿這一切就像是一場精彩刺激的大冒險。我仔細檢查背包,發現其實並沒有濕的太嚴重。等到重新調整好背包高度,再次確認自己已經盡可能綁得夠高之後,我便大聲呼喊戈壁的名字。她立刻小跑步飛奔過來。我一把抱起小小的她,繼續這場未完的渡河之旅。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對岸,戈壁如閃電般搶先躍上淺灘,速度之快連我都望塵莫及。

等我清理掉沾黏在身上的泥濘與灌木枝葉後,發現戈壁早就已經把自己甩乾淨、熱切地注視著我,顯然準備好要重返賽場了。

我們才剛踏上泥土小徑沒多久,馬上就遇見了另外一個人工涵洞,不過這個比先前戈壁自己成功跳過的那個大多了。這次我也不假思索地繼續往前跑,完全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順手把戈壁抓起來舉高,一起跨過去。

那一刻,她在我前方面對著我,我們倆的臉處於同一個水平高度上,我發誓她給了我一個充滿真誠愛意與感激的眼神。

自從我用這個姿勢抱起戈壁渡河的那一刻起,她就很愛依偎在我懷裡。(圖片來源:高寶出版)

「女孩,看樣子妳已經準備好了對嗎?」我帶著止不住的笑意一邊說,一邊把她放下來,看著她興奮地跳上跳下。「那我們走吧!」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騎在驢子上的老人。他面無表情,眼神單調地望著我和戈壁。

我突然有點想知道自己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資料來源:《帶戈壁回家

作者:迪昂‧萊納德(Dion Leonard);譯者:郭庭瑄。高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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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如果你是迪昂,你也會選擇回頭抱起戈壁一起前行渡河嗎?或是身為跑者的你,是不是也有像戈壁一樣的好夥伴、好戰友呢?一起來分享吧!(可擇一回答)

A:__________( 點我回答問題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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